Monday, July 2, 2012

潮州人爱吃的“糜”

星期天中午,內子兴之所致,煲了一锅白粥,弄了几道简单的配粥菜色,在这个炎热的中午细嚼,神清气爽之馀,也回味起那充满亲情与乡情的童年味道。

內子不是潮州人,拿手的潮州粥可也不是盖的,不愧是潮州媳妇。

童年乡下,村子里住的都是潮州人 ,都有每日早午餐喝潮州白粥的习惯,一般上,晚餐才有饭吃。

正因如此,童年时以为,早午餐吃粥,才是正常事。

后来发现,比较富裕的邻家,开始以面包配咖啡当早餐,当时可真羨慕到半死。

潮州白粥的味道,说不出的熟悉,童年时却觉得无味厌烦之极,概因童年日子穷困,早餐通常都是白粥配豆油(酱油),要不然就是豆乳,或者罐头酱豆。

母亲总在破晓前,就得烧柴起火,煲一窝白粥,好让孩子们饱暖之后上学去,我却经常趁母亲不察时,倒进了喂鸡的剩菜桶里。

午餐配粥的菜色,总是比较丰富,至今想到即开胃无比的,有菜甫炒蛋,煎咸鱼,咸鸭蛋,蒸咸菜,江鱼仔炒花生。

还有一道,离开北马之后就吃不到的,就是以酸柑,叻沙花及辣椒调配的虾米。

以前在乡下,一病初愈时,老人家总劝勉喝一碗热腾腾、粘糊糊、香喷喷的潮州白粥,一碗下肚,元气大补,百病全消,当时,果真如此。

后来,村子里的人们,生活环境越来越好了,逐渐的,越来越少人再以白粥当早餐或午餐,尤其在快熟面盛行之后,乡下小孩的口味也变了。

离乡背井的人,几乎遗忘了,当年天天喝潮州白粥的心酸。

或许因为穷困年代厌倦了“吃糜配豆油”的日子,早年在乡下常以为白粥是穷苦人才吃的食物,进城之后才发现,城里的潮州粥卖得好贵,然后才知道,原来潮州白粥,在全世界可是极负盛名的食物之一。

粥在中国被称为稀饭,潮州人则称之为“糜”。这个称喟很有古风,清代段玉裁《说文解字》中说:“黄帝初教作糜”。

古代潮州人有食糜的习惯,除了节俭,更重要的意义在於养生。宋代文学家张耒写过一篇《粥记》:“张安定每晨起,食粥一大碗。空腹胃虚,谷气便作,所补不细。又极柔腻,与肠胃相得,最为饮食之良。妙齐和尚说,山中僧每将旦一粥,甚系利害。如或不食,则终日觉脏燥涸。盖粥能畅胃气,生津液也。大抵养生命,求安乐,亦无深远难知之事,不过正在寝食之间耳。”

潮州人对于粥、尤其是白粥是信仰,有点类似于广州人对于“老火靓汤”的依赖。白粥是潮菜的基调、背景色。潮州人爱吃粥,什至可以当作一日三餐甚至四、五餐的主食,除了白粥,偶尔在佳节期间,或者家里有人生病时,也会煲煮猪肉粥,那个年代,有猪肉粥吃,还真是不简单的高兴事。

久居吉隆坡,虽然偶尔也常到半山芭吃潮州粥,可今天在家吃粥,突然想念起老母亲,想念童年乡下胶园內的那间亚答小屋,厨房那个灶头,母亲拿着吹筒,弯腰生火烧柴煮粥的那个模样,屋顶烟囱,炊烟嬝嬝的那个景象,木桌上热腾腾的几道咸鱼咸菜,木制长椅上,一家十口端着碗筷扒着粥,吃得刷刷有声的情景。

多久远前的事了,但潮州白粥的味道,不因日月迁逝变得稀薄,反而越来越浓烈,越来越香。





5 comments:

唯善最乐 said...

好羡慕你哦!


“卖赛料” ,要叫我老婆好好的跟我老妈学习,才不会只在这流口水。


鸟语华想

傲霜阁 said...

潮州粥是最容易煮的食物,配菜也很简单,难得的是尊夫人不是潮籍人士却也会做,你真有福气!

Uncle Boo said...

今天接到光华日报通知,副刊会采用此稿,多谢!

Uncle Boo said...

今天母亲打电话来,聊天谈起当年吃粥的日子,母亲说,当年她也对天天吃粥感到厌烦,而最近常吃粥,反而觉得太好吃了,不必豆油,不必什么菜,单单白粥,就很好吃了。

零零壹(001) said...

本人是福建人,也喜欢吃“糜”。。。从小吃到现在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