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unday, January 13, 2013

中国报:来生还愿意做你的朋友


《中国报》 天涯若比邻 - 音乐人、报人谢继麟怀念特辑

1月9日那天早上,正想聯絡繼麟處理保險事項,卻被瑣事阻礙,午飯后回到辦事處,就接到漢光的短訊通知,繼麟已逝。

五雷轟頂之際致電漢光探問詳情,他卻泣不成聲。

為一個並肩做戰的死黨,如果能夠流淚,能夠哭泣,多好。

剎那間,上個世紀在南洋商報氣勢如虹並肩作戰,肝膽相照的一幕幕,如潮泉湧。

1988年,繼麟從玻璃市調任到吉隆坡南洋商報總社當記者,當時我在新明日報總社服務,他在吉隆坡上任的第一天,第一個採訪的場合,就遇到了我,他不熟悉吉隆坡的路線,不會回報館的路,而我那么巧摩哆壞了,沒有交通工具。

南洋商報與新明日報館址在孟沙路僅數十步之遙,我們的初次相逢,即達致一個似乎上天刻意安排的完美交易,搭他的順風車,我引路。

難以忘懷高潮

見到繼麟蘆山真面目前,早已知曉他是檳城韓江新聞系的學長,當時,他額頭還有頭髮,肥肥矮矮的身形,戇戇直直的語態,掛著一副傻里傻氣看到卻令人舒服的笑容,說到有趣事時毫不掩飾保留哇哈大笑的模樣,再加上同是學兄弟,同是吉打的孩子,同是潮州人卻用同一種腔調的北馬福建話交談,以及幾乎相近的開朗性情,我們在短短的路途上,即怨歎相見恨晚。

1990年尾我加入南洋商報,與繼麟成了新聞事業上並肩作戰的戰友,建立起更深厚的情誼。

當年人人對報館有強烈的歸宿感,一夥兒在工作之餘,總會聚首交流,利古路的MISAI茶檔,怡保路點心,十五碑瓊香飯店,孟沙大人餐廳,都是我們工餘之后不捨得分開的聚餐處,偶爾也到卡拉OK瘋狂高歌,最懷念的自是白沙羅的AFTER 5酒廊,某年在那兒的聖誕節前夕,正是繼麟的彈唱,引領出一個此生難以忘懷的高潮。

繼麟對音樂的熱愛,在激盪工作坊創立之前,即已瘋狂,他曾經突發奇想,邀請同事一起扮成街頭賣唱人,到中央藝術坊或巴剎,由他彈吉他街頭獻唱,其餘人負責向公眾討賞。當時他說,事后可以寫成報導,探討一個街頭獻唱者的心情,觀眾的冷暖,以及社會的心理。

但這個建議並沒有受到很慇勤的附議,最終不了了之。

繼麟點子多有創意,連晚上發的夢也很另類,他曾細述一個夢境說,清早進入報館,突然發現辦事處的景物與人事都不同了,同事面容變老了,雖然神情爽健,動作却慢了。他拿起當天的報紙一看,編排方式也與往常不同,報紙的日期寫著2020年的某月某日,他才醒覺已進入時光墜道到了2020年,當時,誰誰已當了總編輯,誰誰已經當了採訪主任,而他自己也升上了某個職位。

距離2020年還有7年,繼麟卻在此刻不道而別了,再無法印證二十年前的夢境是否與事實吻合。

對許多人來說,繼麟亦師亦友,因為他總會像個大哥哥般,給予指導,給予勸告,給予鼓勵。跟他當過同事的,跟他當過同學的,跟他當過朋友的,跟他當過音樂知交的,很少有不被他感動的。

我離開報界加入保險界之后,繼麟自然而然的也成為我的客戶,而令我此生難忘的,是他講過的一句話,賣什么公司的產品都不要緊,我信任的只是你!

註冊結婚對我來說,是人生最重要的事,我對證婚人曾有很高的要求,他必須是我最好的朋友,必須是我最敬重的朋友,必須是我下輩子也想跟他做朋友的朋友。

我感到很榮幸,我的結婚證書上,永久留下了繼麟的親筆簽名。

他走了,我不想道出永別,因為,如果還有來生,我仍願意與他情同手足,做他的朋友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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